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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兵班-

来源:好心情原创文学网   时间: 2021-04-05

    前几天,超书从遥远的大西南回到了戈壁大漠,一见面就嚷嚷:“26年前咱俩可是一个新兵班的”。说起我们的新兵班,我俩言语中不免洋溢着自豪和骄傲。我们新兵班一共11人,后来5人提干,2人走上了团职领导岗位,2人转改志愿兵。这在我20多年的军旅生涯中都是不多见的。
    在我几十年的军旅生涯中,如果说印象最深、难以忘怀的就是新兵生活。一想起新生活,首先浮现在我眼前的就是当年的新兵班长,我的新兵班长是个87年兵,比我们多当一年兵,在入伍第二年担任了我们的新兵班长,可见他是个了不起的战士。
    我刚到部队的那天晚上,戈壁大地寂静荒凉,夜黑如漆,狂风四起,寒冷无比。我们一下火车就在团部大院直接分到了各连队,连队来接新兵的都是各连连长,我们连长个头高大,说话果敢,人很朴实,不失威严。连长引着我们坐上了一辆有雷锋头像的解放大卡车,上了车厢,他就关切的让穿上放在车厢前的大衣,我取了一件穿在了身上,觉着十分沉重,借着远处的路灯光才知道是件皮大衣。我感到了吃惊和忧虑,十一月份穿皮大衣冬天如何度过。说心里话,皮大衣在我意识中充其量就是个词汇,我是从未见过真正意义上的皮大衣的。
    穿上了厚重的皮大衣,我们坐在各自的背包上路了。汽车在漆黑荒寂的戈壁滩上行进着,大家不时的想站立起来看个究竟,却被一阵强劲的戈壁朔风吹的东倒西歪趔趔趄趄,站起来的同志又迅速坐下了,想站起来的又不敢站起来了。
    过了约莫20多分钟,不知谁喊了一声:“快看!”顺着喊声闻声望去,远处萤火一样的亮点在戈壁大漠里顽强的一闪一闪,让人心生一丝怕被戈壁寒风吹灭的担忧心。
    车拐了一个湾,到了一片空地,稳稳地停下了。坐在驾驶室里的连长喊着说到连队了,让我们携带好行李物品,依次下车,大家按照连长指挥背起了背包,提着行李,下了汽车。
    一阵热烈喜庆的锣鼓声响彻了戈壁夜空,虽鼓锣配合不怎么齐整,却能听出击鼓敲锣者的认真和卖力。这是老兵用这种传统喜庆的形式欢迎初到部队的新兵。
    我蹦着脚跟向前张望,连队大门口挂着一盏电灯,在风中使劲跳跃着,隐约看见大门口的那棵白杨树上还贴了标语。再仔细一瞧,大门口的两个门柱上也贴了欢迎新兵光荣入伍的标语。老兵们都穿着和我们一样的皮大衣,整齐的排列在门口两侧,我们刚一走近就湘潭专看癫痫医院掌声四起。
    进了大门,迎面是块醒目惹眼的照壁,上面书写着“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巨型红字。绕过了照壁,就是战斗班的门前。连长集合全连官兵,借着门口路灯,拿着花名册呼点,先点到了三位新兵班长,一班长宋增斌,二班长张红平,三班长赵明峰。三个班长回答“到”的声音十分洪亮,他们都跑步出列,立正向后转的动作干净潇洒,让我们这些新兵大开眼界。连长按照地域、文化程度和政治面貌等搭配分配新兵,我被分在了新兵二班。我跟着张红平班长进了走廊,张班长很正规的站在新兵二班门口,迎接着我们这些新兵。我才仔细瞅了一眼班长,张班长个头不高,皮肤黝黑,身体单薄,表情腼腆,却很精明,说话像甘肃那个地方的,后来知道张班长是甘肃张家川回族自治县的,他家是地道的农民。
    进了班里,我和其他新兵一样都十分好奇,环顾了一周,总算知道了战斗班其实就是个集体宿舍,一进门右侧靠墙处是一个巨大的通铺,占了整个房间的绝大部分,通铺十分简陋,是用铁路上的废枕木搭了床架子,上面铺了破木板,从进门左侧依次是用木条钉了铁钉的挂帽子腰带的挂帽钩,用钢筋焊接的放洗脸盆的三层架子,一个约有三四平米的小仓库,里面放置着战士个人物品,再就是一个三抽桌子,一把靠背椅。这个桌子和椅子是班长身份的象征,只有班长可以使用,其他人不能坐的。开班务会时,班长坐在靠背椅上,战士一律坐小方凳,桌子抽屉里放置班务会、防事故会记录本和战士的学习笔记本,政治教育教材,靠里面窗户下面是班长的单人床。虽然室外天寒地冻,班里却一点都不冷的,窗户下三个直径约10厘米的铁管焊接的暖气十分热火,再加上房间空间很小,住的人又多。
    班长很正规的给我们分配了床铺,他先讲明了分铺的原则,是按地域岔开的原则,也就是同一个地方的新兵不能挨着睡。我分在了一进门第三个铺位,第一个铺位是商南籍新战士川晴,第二个是兰州籍新战士伟俊,川晴和伟俊比我们早到部队,他俩的被子已经叠的四方四正,有棱有角,让我羡慕。
    川晴和伟俊一看就是城市兵,人长的白白净净,说一口地道的普通话,显的十分精明。川晴个高体魁,说话老诚。伟俊身体单薄,却很精干。他俩都比我个头高出了许多。我们一进班里,他俩就主动上来帮忙提包。班长分完了床铺,川晴帮我整理床铺,伟俊给挨我的伟宏收拾铺面。床铺十分简单,一条褥子一条白床单,再无别的。
    川晴住在靠门的位置,据张班长说那个位置可不是一般人住的,在老兵班里川晴的位置江西比较大的癫痫病医院就是副班长的位置,副班长主要负责班里内务和后勤,协助班长工作,在班长临时离开时履行班长职责。我能看的出川晴对这个位置非常珍惜。川晴虽不是副班长,但他负责拉灯绳,晚上熄灯号一吹,川晴拉灭电灯,早晨起床号一响,川晴又拉亮电灯。川晴为什么能担当此任,除了他明显的聪慧外,伟俊悄悄给我说,川晴从小就在军营长大的,对部队情况了解,据说他父亲是军分区参谋长哩!
    我们来到部队的第二天早晨,起床号一吹响,川晴几乎和号声同步拉亮了电灯,接着一阵急促的穿衣服声响,我看川晴和伟俊麻利的穿上了衣服,又在紧张的叠了被子。川晴迅速下地像抢一样一把拿过了扫把开始扫地,伟俊提着水桶出去打水。
    我一看情况不妙就起床穿衣。却见我一旁的伟宏还四平八稳的睡着,没一点起床的意思。这时班长喊了一声,起床了谁还在睡觉!伟宏才慢慢的仄了身子,懒懒地瞥了一眼班长又躺下了,就问班长,说走了几天几夜的路了,能不能多睡一会儿。张班长似乎要发火的口气,说你以为这是你们家,赶快起床。伟宏一听情况不妙才一骨碌爬了起来。川晴已经扫完了地,拿着拖布在使劲的托地。伟俊打了一桶水,又把大家的洗脸盆从架子上取下依次摆开,毛巾搭在了脸盆沿上,又挤了牙膏,倒上了水。我还在叠着被子,费了好大的劲,叠的歪歪扭扭,一看川晴和伟俊的被子不免担忧。
    我和伟宏来自同一个地方,用我们家乡的人说伟宏说话有点娘娘腔,两个腿走路还高低不一。伟宏之所以敢给班长提建议是有原因的,我们在来部队的路上,伟宏见人就说他和我们是不一样的,他当兵前是在乡政府工作的,我们都对伟宏刮目相看,能在乡政府工作着实是不简单的。大家都争相询问伟宏在乡政府从事什么工作,伟宏才吭吭唧唧了半天说在乡政府做饭。大家就开始糟蹋伟宏了,有的语言难听说还以为伟宏在乡政府当干部哩,不就是个火头军吗,有啥了卖排的哩!宏伟就反驳说,咋的了,乡长都说了他做饭有功,怎么都要把它送到部队。体检的时候,他的腿是有点小毛病,可乡政府武装部长专门找了接兵的赵连长协商要把他接走。不过,伟宏的腿在新兵训练期间确实给他带来了不少麻烦,每次训练队列,伟宏的步子总比大家慢半拍,气的班长恨铁不成钢。因为他合不上步子,每次会操考核我们班队列几乎没拿过名次。不过,新兵训练结束,伟宏还是从事了他的老本行,调炊事班工作了。伟宏在炊事班干的不错,转改了志愿兵,担任了团部机关首长灶炊事班长。
    超书是我们新兵班文化程度最高的新兵,超书和川晴都是来自陕南地区的。有一次课广州专业癫痫病医院间休息,超书骄傲的给我说,他是参加考高差3分被重点大学录取的,是想在部队上考军校才来当兵的。不过在我看来,超书说的是实话,超书当兵来的时候就带了两样东西,是两本书,一本是《新华词典》,一本是《唐诗300首》。新兵训练说白了就是大体能的强化训练,一天24小时除了吃饭、睡觉、上厕所外,基本都在训练教育,根本没有自己支配的时间,可是超书把每周两个晚上新闻联播后的一小时写家信时间都用在了读书上,超书抓紧一分一秒在读背《唐诗300首》,超书能把他那本《唐诗300首》里的绝大多数诗背下来,他还能解读唐诗里的含义,这让我们新兵和张班长非常佩服。一次,训练间隙,排长组织活动,要求每个班出一个节目,正当张班长不知安排谁去表演节目的时候,超书自告奋勇说他去表演节目。超书表演的是解读唐诗,他把诗人对古时边塞军人戍边生活的描写解读的惟妙惟肖,连毕业于武警指挥学院的高材生排长都操一口地道的陕西方言说,这(song)不简单呀,是个人才!超书至少在我的眼里是个知识渊博、见多识广的人。但超书性情高傲、性格倔强的特点让他在新训期间没少挨张班长批评。不过他是我们新兵班里唯一敢对张班长说为什么的人。一个周末,张班长外出,班里只有我们11名新兵,张班长临走时安排川晴临时负责,超书就把张班长每天从饭堂里拿回来用白纸卷起放在暖气管上烤的馒头吃了。川晴说那是班长的馒头不能吃的,超书就反问川晴为什么班长能吃我就不能吃?问的川晴无语,但还是吃了。班长回来一看新兵都敢吃班长馒头,说明超书把他没放在眼里,觉着他这个班长当的恶囔,就专门召开班务会对书超进行了批评教育,我记得还动了闪了超书一记耳光。不过,新兵下连后,由于超书文化程度高,字又写的漂亮,被连队选拔担任了文书。后来朝书正的实现了他的当兵目的,考入了军校,超书在营职岗位上转业地方工作,现在担任司法局长。
    新训生活异常艰苦,那个时候的部队和现在绝对不一样,“平时多流汗  战时少流血”的指导思想在官兵心目中根深蒂固,平时训练怎么严格都不过分,一个星期的停止间转法训练,我们班的绝大多数新兵黄胶鞋底磨透了。越是气候恶劣越要进行室外训练,戈壁滩三天两头刮沙尘暴,沙尘天气一来,室内室外一层覆土,空气中的浮尘呛的人不敢张嘴,张班长依然喊着口令指挥着我们训练,我们的番号声依旧洪亮如雷。
    临近春节是戈壁大漠一年最寒冷的季节,新训计划雷打不动,我们脸上脱了一层又一层的皮,嘴唇干裂,耳朵冻破,嗓子沙哑,大家浑身上下像被面袋子摔过一样灰蒙蒙的。一次,训练间隙,平日里不吭不哈的林福紧张的拉着我石家庄癫痫病医院的手往厕所里跑。林福一进厕就掏尿,让我看他尿血了,我一看果真是血,就以为林福患了重症。我跑着告诉了川晴,川晴胆子大报告班长,张班长叫来了卫生员,那个长的十分秀气的卫生员却不惊不咋,沉着冷静,说有啥紧张哩!不就是训练强度大了,过一阵子就会好的。
    部队是最讲认真的地方,天气再冷,晚上熄灯前10分钟洗漱必须落实,说是洗漱就是刷牙,洗脸,洗脚,洗袜子,水是从院子里那个池子打回来的,里面漂浮着冰凌,撩在脸上刀割一样,渗的牙像快要掉了,冻伤的手更是钻心的疼,可这是规章制度,谁都不能不做,连张班长也得落实。伟宏说他在乡政府的时候,洗漱都是热水,就在底下埋怨这不是洗漱是整人。伟宏的牢骚被张班长知道了,周末班务会上,张班长对伟宏点名批评,又提醒我们说不要简单的看冰水洗漱,说冰水洗漱能锻炼我们在各种严酷条件下生存的适应能力。
    川晴的脚臭是出了名的,晚上洗漱后要进行半小时叠被子训练。由于床铺窄恰,属于每个人的位置只有窄窄一绺,大家都要把被子竖叠三折,跪在上面压平,用手使劲的捏出棱角,川晴头朝床里跪在被子上使劲的压着,正好和我相反,他的脚朝向了我头的方向,一股熏人的臭味直冲过来,我就忍不住了,一手捂着鼻嘴,指责着川晴,怨恨他的臭脚,川晴见我埋怨就忙解释说他是认真洗了脚的。川晴还是怕我的怨恨被小仓库里整理教案的张班长听见,就双手抱拳乞求我谅解,一脸的苦笑和无耐,向我保证明天晚上一定好好洗脚!我就不明白,城市里人啥都好,长的白白净净,说话人模狗样,脑子聪聪明明,咋就脚这么臭的。一旁的伟俊见我疑惑,就解释说是穿皮鞋的缘故,农村人之所以没有脚臭,穿的是透气布鞋,脚与土地又能接触,就不会生出臭味。以后,每晚洗脚时,川晴总是第一个把脚伸进盆里,呲牙裂嘴的搓着洗着,还要向我悄悄说一句这下总可以了吗?我看着就笑了说有啥用哩,再洗还是臭脚么!川晴就嘿嘿一笑说那我再没办法了。
    一晃20多年过去了,前几年去省城开会,偶尔遇上了伟俊,伟俊已经是武警某总队政治部主任,说起川晴伟俊和我都哈哈大笑。川晴不愧为军人之后,上军校时射击成绩非常突出,被选拔代表省公安参加了全国公安射击比赛,取得了不错成绩,后因父母愿望早早转业地方工作。
    大树要成为房屋的檩子,需要木匠千刀万斧的加工,我们曾经的新兵生活不就是木匠加工檩子的过程吗!不过,我倒坚定的认为川晴、俊伟、朝书,还有伟宏他们都是不错的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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